蒲光树:《胡豆花开》被人民日报刊登
作者:   发布日期:2020-09-14 16:02:33   查看次数:523 次
摘 要:

近日,我委社员蒲光树的《胡豆花开》被人民日报刊登。

蒲光树,九三学社双流区委员会原主委,原双流区政协副主席。中国散文学会会员,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,四川省文艺传播促进会会员,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10月批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)散文作品散见于《人民日报》、《四川文学》、《四川经济日报》、《西南商报》、《重庆晚报》、《华西都市报》、《中国乡土文学》等报刊。著有散文集《凌霄木棉及其他》。

蒲光树始终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,拥护和依靠多党合作制度为九三争取资源;创造性提出九三学社精神家园建设命题,强化社员共同的理想信念和价值追求;始终紧紧围绕中心,服务大局,积极发挥参政党作用;始终秉持弘扬爱国、民主、科学优良传统,不断推进社务工作创新,创造九三学社双流经验;始终爱岗敬业,履职尽责,率先垂范。

在蒲光树的带领下,双流九三的工作经验多次在社中央、社省市委会上交流。三次获社中央优秀基层组织“2014-2015年度参政议政先进集体殊荣,蒲光树两次获社中央优秀社员称号,和社中央“2014-2015年度参政议政先进个人2017年入选九三楷模”20强。一直以来,他都用爱和真情书写着九三情怀。除此之外,他还笔耕不辍,坚守文学梦想,发表了很多具有影响力的文学作品,取得了骄人成绩。

 

 

胡豆花开

“胡豆花开菜籽黄,幺妹回家去看喽娘……”吃嫩胡豆的季节,四川民歌《胡豆花开》伴着和煦春风轻轻飘来。吴碧霞甜美亲切川味十足的歌声,硬是把我带回到了家乡那开满胡豆花的田边地角、坡坡坎坎。

胡豆姓“胡”,张骞从“胡地”(西域)带来。胡豆很快融入小麦油菜豌豆这个大家庭,成为华夏大地上的古老物种,在大江南北落地生根、繁衍生息了两千多年。胡豆因“豆英状如老蚕”,有的地方又叫蚕豆。老家一直习惯叫胡豆,我还是喜欢这样的称呼,满满的全是亲切的家乡味。

 “寒露麦子霜降豆”。寒露到霜降,地里的红苕刚刚收完,人们就开始种小麦,种胡豆。在家乡,肥田沃土大多用来种小麦油菜,胡豆不是主要农作物,一般种在田坎地边或者土壤瘠薄的坡坡坎坎上。胡豆,充满灵性的种子,听从命运安排,随遇而安,从不挑肥拣瘦。人们拿锄头随便挖一个窝,丢上两粒胡豆,抓一把干粪(草木灰、土皮子加粪水做的堆肥)盖上,心情好的时候浇一瓢粪水,胡豆很快生根发芽,过几天就乖乖地从土里冒出头来,蛰伏在漫漫寒冬里,耐着性子,等待着春暖花开。

 春节过后,春姑娘柔柔地把胡豆苗唤醒。胡豆苗长长地伸了伸懒腰,睡眼惺忪地舒茎拔节,四方形的茎干转眼就蹿出好高一截,兀自直立。星星点点的花,从茎干和短梗的夹角腋窝处冒出来,只需几天,胡豆花就次第开放,蓝白色的花瓣上点缀着紫色的斑纹,像彩蝶翩翩,簇拥着,挨挨挤挤的,在春日暖阳下振翅欲飞,被人们长期薄待的田边地角和瘠薄的坡坡坎坎也跟着笑意吟吟,洋溢着生机与活力。

 胡豆花枕着春风的呢喃,把灵魂安放在子房里,孕育着今生的多彩故事。春分过后,几个暖阳照耀,几场春雨温润,豆荚顶着蝴蝶样的花冠,灌浆生长,生长灌浆,滚圆饱胀得仿佛要破裂似的。

胡豆迈入了最让人心动走神的青春期。

农历二三月,地里的小麦还在有些着急地扬花灌浆,家家户户柜子里的粮食已经所剩不多,有的人家眼看着就要断炊了,一天一天,依靠自留地里的牛皮菜本分地苦苦地撑着一个个干瘪的肚皮。青黄不接的日子里,人们眼巴巴地望着长在田边地角坡坡坎坎的胡豆苗,一串串胖乎乎的豆荚抹绿了一双双期盼的眼睛,妆点着胡豆花一样的梦。

 “呀,今年的胡豆长得叫人眼馋……”

 “再过几天,要吃嫩胡豆了。”

 夕阳下,牛和人的脚步踢跶踢跶响过长满胡豆的田坎,胡豆也跟着人的喜悦舞蹈起来。

 胡豆很乖巧,在人们需要填饱肚子的时候,赶在小麦前头,抢先成熟,田边地角坡坡坎坎便升腾着胡豆的清香和农民的食欲。“翠荚中排浅碧珠,甘欺崖蜜软欺酥。”诗人杨万里似乎最会品尝嫩胡豆的个中滋味。

妇女们按照生产队长的吩咐,把胡豆连根拔起,背到晒坝,堆在三合土上。大家围在一起,麻利地扒去胡豆叶,七手八脚地剥豆荚,豆荚哔哔剥剥地爆裂,嫩绿的胡豆从裂口处蹦出来,敲击着妇女们心中的快感。豆叶用来煮猪饲料,豆杆就横七竖八地躺在太阳下,等待着走进灶膛,化为灰烬,去填充下一轮胡豆窝;等待着化成熊熊烈焰,去煮一锅《七步诗》的手足之情。

 会计按人头分胡豆,每个人分个半斤八两,高高兴兴拿回家,虽然没有“且将蚕豆伴青梅”的闲适,但家家户户都像过节一样,高度一致地吃胡豆。富裕的家庭拿油和盐把牛皮菜焯水后与煮熟的胡豆一起烩,一碗带着浓浓烟火味的川菜“牛皮菜烩胡豆”,总能勾起左邻右舍对油盐的向往;大多数人家则是把胡豆与红苕、牛皮菜一锅煮,合着泡菜热热地吃了,下地干活去。嫩胡豆很柔软,淀粉含量足,耐消化,热量高,男人女人吃了嫩胡豆,干起活来,一个下午仿佛都有使不完的劲。

在小孩眼里,嫩胡豆是稀罕物。那年月,小孩之间没有水果糖、没有薯片、没有饼干麻花、没有巧克力分享,只有嫩胡豆可以架起友谊的桥梁。吃饭的时候,我常常把胡豆夹进嘴里,吮干饭汤,再吐出来,悄悄装进裤包。下午出去玩,再从裤包里抓出来,一个小朋友一颗分着吃,个个吃得很开心,吃完了,再一人一颗,一起分享这人间美味。那滋味,仿佛就是薯片加巧克力调和的定制品。

有胡豆的日子真好。有胡豆,院子里的小伙伴在一起格外亲热。像我,生来嘴笨,好话坏话都不会“转手买卖”,基因里缺乏糖水泡过的词汇,没有胡豆,真不知道怎么去“笼络”人心。一辈子对胡豆的依赖,就像白云对蓝天的恋情,一丝一丝都缠绕在胡豆米米上。我幻想着天天都有嫩胡豆,可是,时光在变老,胡豆也在变老变硬。欺软怕硬厚此薄彼似乎是人类的天性,搞定老而硬的胡豆是要牙劲的,人们更喜欢嫩胡豆的清香柔软。

 日子清清浅浅,岁月兜兜转转,胡豆花一年一度应时开放。我没种几年胡豆,春风就穿尘而来,土地率先“解冻”,人心于是散落在平平仄仄的致富梦里,胡豆花的浅笑,嫩胡豆的馨香,已经留不住人和牛踢跶踢跶的脚步,牛懒散地反刍着被人冷遇的日子,人们则快步逃离祖祖辈辈深爱的土地。流年似水,无声无息,在风中一茬一茬轮回,我们的孙辈好像已经不认那片土地是故土了,乡愁断了根,摇落在城市的边缘,曾经开满胡豆花的田边地角坡坡坎坎连同胡豆花的清纯,早已淹没于荒草的颓唐。

 偶尔携薄薄的春意,路过一处处破败的农舍。农舍拆迁了,曾经在这里男欢女爱的主人,把一串一串的胡豆花遗弃在无边的寂寞里。春寒料峭,胡豆花为谁回眸为谁开?

 我惆怅迎风,伫立良久。

 胡豆不枝不蔓,胡豆花不婀娜,不妩媚,不娇艳,没有牡丹的雍容华贵,没有梅花的暗香盈袖,没有桃花的灼灼其华,甚至没有油菜花的耀眼夺目,胡豆花很卑微,卑微到常常被人遗忘。“爱他生计资民用,不是闲花野草流。”胡豆和油菜一样能调和人间烟火味,可是,乾隆皇帝却只把爱给了油菜花。一花一世界。胡豆花越过世俗的心墙,拼尽三生三世的爱恋,寻寻觅觅,只为那个懂它的人。“蚕豆花开映女桑,方茎碧叶吐芬芳。田间野粉无人爱,不逐东风杂众香。”胡豆花不因卑微而自轻,不因油菜花的娇艳得宠而心生妒意,也不愿混杂众香借助桃红李白来抬高身段,胡豆花以其方正的茎、碧绿的叶托起芬芳的欢喜,在百花的聒噪声中努力长成自己的风景,终于等来了汪士慎的浅唱低吟,等来了懂它的人!

 我喜欢胡豆花吗?曾经,我对胡豆花的喜爱长在豆荚里,混杂着饥饿与食欲。青黄不接的日子里,饥肠辘辘的人们更多的是拿嫩胡豆充饥,胡豆花那灵动的花瓣,那紫色的斑纹,那小眼珠一样的斑点,那春日暖阳下彩蝶一样翩翩欲飞的美感,都被饥饿与食欲揉碎在了料峭春寒里。

又到了吃嫩胡豆的季节,每当看到农贸市场里那滚圆滚圆的胡豆荚,那嫩绿嫩绿的胡豆米,家乡田边地角坡坡坎坎上迎风含笑的胡豆花,就低眉浅笑亭亭玉立地开在我的心里。我爱胡豆花,就让我携“扬州八怪”的情怀、吴碧霞川味十足的民歌、萦绕我心间的缕缕乡愁,去陪伴胡豆花开吧。

       2020.4.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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